外卖骑手可通过骑手App查询养老保险补贴等细则。子豪 摄
“有了养老补贴，现金压力一下子小了，我准备马上就交。”
今年41岁的伊里普，是云南怒江州福贡县的一名傈僳族骑手。近日，他看到外卖骑手有灵活社保补贴的消息后，决定为自己购买养老保险。
福贡县曾是“三区三州”深度贫困县，受惠于国家易地扶贫搬迁政策，伊里普和家人也在县城安了家。四年前，福贡县有了外卖新业态，伊里普也当起骑手，每月收入在4000元左右。
他说，这份“家门口”的工作收入很稳定，“现在多了一份保障，跑单也更加踏实。”
10月27日，美团率先宣布骑手养老保险补贴覆盖全国，这也是行业里首个面向全部类型骑手的灵活社保方案。和试点一样，其鼓励符合条件的骑手以灵活就业身份参与养老保险，平台将补贴50%参保费用。
随着这项灵活社保方案全面铺开，将惠及更多一线基层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，为他们带去沉甸甸的新保障。
从“参保难”到“看重长期保障”
第九次全国职工队伍状况调查显示，2023年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在2亿人左右；农民工2.98亿人；新就业形态就业人员8400万人，这其中，外卖配送员是重要组成部分。
但长期以来，灵活就业群体与社会保障大网“接轨”存在诸多制约，“参保难、参保意愿不强”是突出问题。
“我来自农村，社保对我来说意义不大，我是不愿意缴纳的。”2024年，在上海市人大常委会组织的立法大讨论上，一位“90后”外卖小哥道出自己的想法。
劳动者的真实声音，代表这个新就业群体的复杂现实：劳动关系灵活、流动性高、更看重到手收入，而且不同年龄段、从业年限劳动者的参保需求也千差万别。如果沿用传统劳动关系下的社会保障制度，很难将他们全部覆盖入内。
种种现实，也体现出灵活用工保障制度改革的迫切性、必要性。
近年来，在人社部等相关部门指导下，多地政府、多家用工平台积极参与试点，新就业群体劳动权益保障向前一大步，部分用工平台探索的保障方案也日臻成熟。
譬如，骑手“工伤险”（即新就业形态劳动者伤害保障）扩围、多地取消灵活就业参保户籍限制、美团推行养老保险补贴、京东为全职骑手缴纳“五险一金”、饿了么在武汉等10城首批落地养老保险等。
人社部副部长李忠此前曾表示，需要积极研究完善降低门槛，给予参保补贴等相关政策措施，尽可能地把新业态从业人员等群体纳入社会保险覆盖范围。
美团探索的灵活社保补贴方案，正是“参保补贴”模式的典型代表。近期，有不少骑手在短视频社交平台晒出“平台发养老补贴”。
“一个月400元，一年下来就是5000元，解决了不少压力。”长沙骑手邱凤英是三位孩子的母亲，做骑手8年，已经在长沙买房定居，7月美团养老保险补贴落地长沙，她很快就收到400多元补贴。
一线劳动者的真实反馈，也印证出这种“真金白银”的正向激励，显著提升参保意愿。
以制度弹性应对新就业形态
千万骑手的灵活社保探索，也是重要的政策改革观察窗口。
有观点认为，骑手的流动性几乎是所有现有的零工劳动职业之最，“干几个月就走人”是外卖配送行业常态。
这也意味着，要为如此庞大规模、高流动性的群体办好社保，挑战也最大：门槛要低、覆盖范围要大，关键还要长期可持续。但改革意义重大：骑手社保办好了，也将推动其他灵活就业群体保障难题的解决。
2022年，人社部推动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试点，覆盖外卖、出行等多行业。截至今年9月底，职业伤害保障试点累计参保人数超过2200万人。而根据美团数据，其累计覆盖骑手1300万人。
在“新职伤”逐渐解决骑手“伤有所医”的基础上，“老有所养”的养老保险改革也在提速。
某平台骑士队长葛鲲鹏向记者介绍，他们团队目前约有40名骑手，其中有超过半数的骑手缴纳了养老保险，这些骑手普遍年龄在30岁以上，大多已结婚成家。但年龄在25岁上下的年轻骑手，尤其是外地骑手，在没有结婚成家的情况下，几乎很难储蓄，收入的大部分被用作满足当前的短期需要。
“让骑手们建立更长远的参保意识，也许需要持续的引导。”葛鲲鹏说。
中国劳动关系学院劳动关系系主任孟泉认为，这是对政策和用工平台多方的新挑战，要考虑用新办法解决新问题，增加制度灵活性适应就业新常态。
从“单一补贴”到“多层次保障网”
这一年来，人社部门、用工平台、外卖骑手等多方，在骑手养老保险补贴中也探索出一些实际经验。
比如，多地人社部门为骑手开设了专用服务通道，方便骑手在跑单之余前往办理参保缴费事宜；与平台企业建立起信息共享机制，缩短骑手参保获补流程，当月缴费后次月补贴自动到账，无需再上传证明材料。
泉州市社会保险中心主任陈凯表示，大部分骑手已经经历从“要我参保”到“我要参保”的转变。而在另一个试点城市江苏南通，南通市社保中心综合业务科副科长袁素军表示，通过服务机制的不断延伸，目前80%的已参保骑手形成了稳定的缴费意识。
事实上，外卖骑手灵活社保作为新生事物，必然要经历“从无到有、从少到多”的过程。以用工平台为例，美团已初步建成覆盖全部骑手的多层次福利保障网，包括含养老保险补贴、“骑手工伤险”、意外伤害险等在内的基础保障，覆盖骑手和家人的大病关怀保障、子女教育基金等进阶保障。
孟泉表示，养老保险补贴覆盖全国骑手，开了一个好头。他建议，以养老保险补贴为起点，积极推动灵活社保补贴政策全覆盖，扩险种、扩范围，提高灵活保障的深度与广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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